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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2 章 非途非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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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2 章 非途非途

南山只短暫地昏迷了一下, 等睜開眼睛的時候,恰好被非途丢到床上。

她一個翻滾,順利從床上滾下去,沒等坐穩就忙道:“你先冷靜一下, 我可以解釋!”

非途冷着臉, 赤腳踩在了床上。

“你腳上全是泥……”

南山的抱怨還沒說完, 就被他拎回了床上, 下一瞬便被他掐住了脖子。

南山這才徹底慌了, 連忙抓住他的手:“非途!非途大哥!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, 我以後再也不跑了!”

“騙子。”非途面無表情。

南山一臉冤枉:“沒騙你,真沒騙你!”

她這次之所以敢跑,是因為确定了他要找的人是她。

都兩世的緣分了,南山尋思着就算自己跑了被抓回來,非途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吧。

結果……她太自信了。

脖子上的手漸漸收緊, 南山開始呼吸困難:“我真的不跑了……你你你好不容易找到我, 現在要是為了一時之怒殺了我, 你以後肯定會後、後悔……”

他的手越收越緊, 南山試圖反抗, 可丹田空空如也, 半點靈力也無。

完了,這次真是活不成了……

南山放棄反抗,躺在床上閉眼等死。

一刻鐘後,她還沒死。

兩刻鐘後,她好像還活着。

三刻鐘後……南山忍不住睜開眼睛,就看到非途額角沁汗,臉色更蒼白了。

“非途?”她試探開口。

“別說話!”非途呵斥。

南山愣了愣, 這才發覺他的掌心熱得離譜,好像有什麽在燒一樣。

這股熱意順着她的喉嚨一路往下,漸漸彙集到她的心口,如絲線一般纏上了僞靈骨。

僞靈骨?

南山驀地想起剛才被打暈之前,自己就發現靈骨快要裂開了。

剛修複好的靈骨這麽脆弱嗎?她才用了一丁點靈力,就已經要碎了?

南山思緒萬千,當發現那股熱意将僞靈骨越纏越緊後,她終于意識到非途在幫她。

他沒想殺她。

南山頓時松了一口氣,老老實實接受他的治療。

時間一點一點流逝,天邊很快泛起亮光,非途在給她輸了最後一點熱意後,一頭朝她懷裏栽去。

“非途!”

南山心裏一慌,連忙抱住他,确定他的呼吸正常後才放心。

“非途?”南山又叫他一聲。

非途沒有反應。

她把非途扶好躺下,将床上的泥都清理了,又給非途蓋了被子。

做完這一切後,南山輕呼一口氣:“對不起啊非途,雖然你又救了我一次,但我還是不能留下。”

非途眉眼沉靜,臉色白得像紙一般。

南山看着這樣的他,心裏突然生出一點愧疚。

“那什麽,你反正幾千年都等了,應該也不在乎再等幾十年了,我先回家去,等阿爹阿娘百年之後,我再回來找你報恩。”

南山說着,試探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我走了啊。”

床上的男人還是沒有反應。

“我真走了啊,”南山又往後退了一步,“你如果不想讓我走的話,那你現在就說出來,你要是不說,我就默認你放我走了啊。”

非途的眉頭似乎蹙了起來,但依然昏迷不醒。

南山輕呼一口氣,扭頭就跑。

“別走……”

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南山猛地停下:“我我我沒走啊,我就是四處轉轉。”

身後沒人回應。

南山僵站片刻回頭,發現非途并沒有醒來。

他只是在說夢話。

南山拍了拍心口,覺得這樣的事再經歷幾次,她吓也要吓死了。

“別走……”

非途還在夢呓,南山摸了摸鼻子,默默說了句對不起就轉身離開。

昏迷中的非途似乎感知到什麽,突然激烈地掙紮起來:“非途,別走……”

聲音沙啞可憐,好像要被三界抛棄一般。

南山沒忍住又回了一次頭。

然後便看到了被子上慎人的血跡。

哪來的血?

她連忙跑回去,下一瞬便睜大了眼睛——

非途剛才掐着她脖子輸靈力的手,此刻焦黑中透着猩紅,皮和肉翻開,露出森森的白骨。

南山突然想起,蛇似乎很怕熱,而他剛才為了救她,卻一直在用靈力催動加溫。

“別走……”非途還在低喃。

南山抿了抿唇,轉身朝密林走去。

非途睡過了一整個白天,等再次醒來時,月亮已經重新挂在了天上。

他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,默默忍受着掌心傳來的劇痛,動也不肯動。

“醒了?”

熟悉的聲音響起,非途眼睫顫了一下,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:“我有心魔了。”

“什麽心魔?”南山湊過來問。

非途看向她。

南山眨了眨眼睛:“嗯?”

“你。”他說。

南山驚訝:“我?”

“你就是我的心魔,”非途面無表情,嘴唇抿成嚴厲的弧度,“她已經趁我昏迷逃走了,你只是一個幻象。”

南山定定看了他半天,突然樂了:“行吧,我既然是幻象,那你要攪散我嗎?”

非途不說話了。

理智告訴他,他應該攪散她,然後快點去追南山。

可是這個幻象太厲害,和南山長得一模一樣,神情也像,他沒辦法對她下手。

他在掙紮糾結的時候,南山也在觀察他。

大概是因為長年不見太陽,他的皮膚白得厲害,眉眼也低,整個人都透着一股陰冷狂肆的意味。

可偏偏意外的好懂,熟悉之後,會發現他把每一個想法都寫在臉上。

“手還疼嗎?”南山問。

非途頓了頓,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。

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,還用一塊布仔細地包着,他認得出來,那塊布是從南山裙子上撕下來的。

“心魔應該不會幫你包紮。”南山在他旁邊坐下。

非途定定看了她半天,突然抱住她。

“等、等一下……”

雖然變成了人身,但蛇類的本性顯然還在,只是随便一纏,南山就被纏得快喘不過氣了,連忙拍打他的後背。

非途卻不肯放開,抱緊了一動不動。

南山無奈,只好放松身體,任由他抱着。

但乾抱着,也太無聊了。

“非途。”她叫了他一聲。

非途不說話。

“你不理我,我就不讓你抱了啊。”南山故意道。

非途果然有了反應:“理。”

“我問你個問題。”南山說完這句,才發現自己怎麽這麽多問題要問。

但非途對她而言實在是太神秘了,一遇到他,她就好像變成了只會問為什麽的小孩子。

見他沒有拒絕,南山就開問了:“我那根假靈骨,你不是已經幫我修好了嗎?為什麽剛才我跑出去的時候又要裂開?”

“沒修好。”非途回答。

南山一愣:“嗯?”

“沒修好。”非途又說一遍。

南山立刻捧起他的臉,逼着他和自己對視。

四目相對半天後,她意識到非途沒有騙她。

“沒、沒修好?”南山還有些愣神,“可我明明感覺到……”

“用靈力纏起來了,但裂痕還在。”

大概是覺得被她捧着臉很舒服,非途又往她手心裏蹭了蹭。

南山還在震驚,一低頭就看到他在蹭自己的手心,頓時大怒:“我都快死了,你還在這兒蹭蹭蹭!”

“你不會死。”非途不懂她為什麽要發脾氣。

南山:“你又沒治好我,我為什麽不會……”

“你十日內別離開畫牢山,就不會死。”非途重申。

南山瞬間閉嘴。

片刻之後,她:“你不給我解釋一下嗎?”

“嗯?”非途的臉靠在她的掌心,已經開始犯困。

南山:“死不死的事,解釋一下?”

她覺得跟他說話有點費勁,但想想也能理解,這附近連個活人都沒有,他估計平時也不怎麽說話,現在能發出聲音就不錯了。

她實在不該要求太高。

非途在她手心蹭夠了,将臉埋進她的脖頸。

南山後背一僵,随即意識到他只是想貼近一些、并沒有別的想法後,這才放松下來。

“畫牢山地勢特殊,是一處天然的療愈法陣,你不要亂跑,待足一個月,那些纏在你靈骨上的靈力便會更加牢固,可保你半年無憂。”

非途這次如她所願,仔細解釋了。

南山蹙眉:“只能保半年嗎?那我半年後不還是要死?”

“你不會死。”非途不喜歡她把這個字挂在嘴邊,“我會治好你。”

南山心頭一動,試探:“你說的治好,是徹底痊愈那種?”

“嗯。”非途應聲。

南山不太相信:“怎麽可能,霁月說過,我那根靈骨是上輩子就丢了,除非找回原本的骨頭,否則沒辦法……我的靈骨在你這裏?”

一個推測一說出口,她險些從床上跳起來,可惜剛動一下,就又被抱緊了。

“我的靈骨,”南山興奮,“是不是在你這裏?”

“不在。”

非途一盆冷水澆下來。

南山失望地啊了一聲。

“但我知道在哪裏。”非途說。

南山:“……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,我受不了。”

“我有辦法,治好你。”非途強調。

南山笑了,擡手抱住他的腦袋:“真好啊非途,謝謝你啊非途,謝謝你願意給我治病……所以你一直把我關在山裏,就是因為怕我出去之後死掉對嗎?”

“不是。”

南山一僵。

“我不要你出去。”非途語氣堅定。

南山清了清嗓子:“那什麽,這個事我們以後再聊。”

确定自己一時半會兒是真的無法離開畫牢山之後,南山的一顆心反而放了下來,又開始了混吃等死的日子。

反而是非途,在經歷了她又一次逃走後,不管她做什麽,都寸步不離地跟着她。

被這麽一個大男人跟着,南山起初還覺得有點別扭,但過了幾天發現他思緒簡單如同稚子,不一定什麽時候想跟她親近,也只是想貼一貼她,完全沒有別的心思。

意識到這一點後,她就很難把他當個正經男人看了。

又是一個豔陽天,南山坐在湖邊曬太陽,非途神色恹恹,坐在樹下的陰涼地兒看着她。

“……你要是嫌熱,就回你的山洞好了。”南山無奈道。

非途坐在原地,不肯動。

南山嘆了聲氣,突然想到什麽,立刻站起來邀請:“來湖裏玩嗎?”

非途眼眸一動。

南山快速脫掉外衣,只穿着裏衣裏褲撲通跳下水,朝着非途的方向潑了一把水:“非途,快來玩!”

非途快速眨了一下眼睛,等回過神時,他已經跳進了水裏。

南山朝他潑水,非途被淋得閉上了眼睛,突然很是狼狽。

南山指着他大笑,下一瞬就看到他化作大蛇,尾巴卷起湖水朝她潑去。

南山暗道不好,連忙轉身就跑,卻還是被潑了個頭昏腦漲。

“非途……”

“非途!”

非途還在拍水撒歡,完全不聽南山在說什麽,好好的一片湖泊被他攪得巨浪橫生。

南山為了躲開他,只好一頭紮進湖裏。

非途攪出的浪花太大了,南山只能不停地往下游,一直等游到了湖底,才總算不被巨浪裹挾了。

她默默松了口氣,躺在了湖底的沙地上,正怡然自得時,指尖突然碰觸到一點冰涼的堅硬。

熟悉的靈氣直逼面門,南山閉了閉眼睛,适應之後輕輕撥開地面上的沙。

是一塊圓潤如玉的大石。

修煉到一定程度的蛇族,身邊都會出現一顆伴生石。

這種石頭可看過往,蛇的修為越高,石頭能看到的東西也就越多。

靈晔說過,有位蛇祖的伴生石能夠看到前世。

蛇祖……

南山眨了眨眼睛,嘴唇裏冒出細小的氣泡。

她擡起頭,看到某條大蛇正在朝這邊游來,似乎很是着急。

湖底的石頭突然發出光芒,南山又一次低頭,看向石頭的瞬間,突然光芒大盛。

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,伴生石不見了,非途也不見了。

她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子裏,面前一個小小的嬰孩,正哭得撕心裂肺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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